第1单元 · 全球格局

约1200年—1450年

1200年时，没有哪一个强国主导世界。宋朝中国是商业化程度最高的经济体；穆斯林统治者治理着从西班牙到印度的一条广阔地带；基督教国王统治着分裂的欧洲；在非洲和美洲，国家依靠黄金、贡赋和农业成长起来。在接下来的两个半世纪里，蒙古人征服了欧亚大陆的大部分地区，伊斯兰教随着士兵、商人和神秘主义者传播，每个有人居住的大陆上都出现了新的国家。

本单元有三个主要观点。第一，国家形成、成长又衰亡，统治者用一套共同的手段掌握权力：用宗教使统治合法化，以及官僚机构、军队、贡赋和税收。第二，信仰体系——佛教、儒家思想、印度教、伊斯兰教、基督教和犹太教——塑造了社会秩序，并在传播的过程中扩散和变化。第三，经济增长：生产率更高的农业养活了更多的人，商业、城市和技艺精湛的手工业随之发展，而大多数人仍以耕作为生。

这一时期的国家最好分地区来学习，然后加以比较：什么是新的，什么是从早先的国家延续下来的，以及相同的问题如何以不同的方式解决。

图示是随年份推移、按统治者信仰着色的旧大陆（亚非欧大陆）：red为穆斯林，blue为佛教、印度教或儒家，灰色为基督教，纸色为其余（包括改宗伊斯兰教之前的蒙古人）。请注意看，穆斯林的统治到达印度北部、安纳托利亚和巴尔干，蒙古的征服在其中撕开一个缺口，又随着汗们改宗而重新合拢，而基督教国王夺回了西班牙的大部分地区。

第1单元约占AP考试的8–10%。

1.1 · 约1200年至约1450年东亚的发展

宋、元、明三朝的中国及其邻国

1200年时，中国是分裂的：南宋在杭州统治南方，女真人的金朝统治北方。宋朝以儒家思想和通过考试选拔的官僚机构来论证并运转其国家，其经济是当时世界上商业化程度最高的。蒙古人征服了两者，但中国的传统比他们存在得更久，并影响了朝鲜、日本和越南。

宋朝国家。宋朝（960–1279年）通过由学者官员组成的帝国官僚机构来治理，这些官员由科举考试选拔，考试检验对儒家经典的掌握程度。1200年代有数十万人参加考试，只有很小一部分人通过。金朝于1127年攻占首都开封后，朝廷迁往南方的杭州（临安），这座城市的人口可能有一百万或更多（估计数不一）。

儒家思想与理学。儒家学说强调人伦关系的秩序：君臣、父子、夫妇、长幼。孝，即对父母和祖先的责任，是其根本。理学（新儒学）经朱熹（1130–1200年）阐发，把这些伦理与佛教、道家关于宇宙和自我的思想结合起来；他的注释成为元朝于1315年恢复的科举考试中对经典的官方解读。它也强化了父权制：精英女性的生活受到限制，缠足在富裕家庭中流行起来。

从印度传来的佛教在传播过程中发生了变化：东亚的大乘宗派（禅宗，在日本称为Zen；净土宗），斯里兰卡和东南亚大陆的上座部，以及受到元朝宫廷庇护的藏传佛教。在中国，它与儒家和道家的思想相融合。

商业化的经济。来自越南的占城稻成熟快、耐旱，于1012年由朝廷下令推广，使南方一年可以两熟，人口随之增长。大运河最初修建于约600年，把南方的稻米运往北方；元朝在1293年之前把它一直凿通到都城大都（北京）。到1078年，铁产量可能达到每年125,000吨（罗伯特·哈特韦尔的估计）。作坊为国内外市场生产瓷器、丝绸和其他纺织品；纸币、印刷术和指南针得到传播。然而，经济仍以自由的农民和工匠为基础。

蒙古人。铁木真于1206年被推举为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各部；他的军队灭亡了西夏（1227年）和金（1234年）。他的孙子忽必烈于1271年建立元朝，并在1279年灭亡了南宋：中国第一次整个被外来征服者统治。元朝把臣民分等级，蒙古人和中亚人高于北方汉人，南方汉人又在其下，并中止科举考试，直到1315年。他们对日本（1274年、1281年）和大越的入侵都失败了。起义、水灾和瘟疫使元朝覆亡：农民起义者朱元璋于1368年建立明朝，恢复了儒家统治和科举；他的儿子永乐皇帝把都城迁到北京（1421年），并派郑和的舰队横渡印度洋（1405–1433年）。

中国的邻国从中国文化中取其所需。朝鲜、越南和日本采用了汉字、儒家思想和佛教；朝鲜和越南还举行自己的科举考试。高丽把整部佛教经藏刻在81,258块木板上（1237–1248年），即《高丽大藏经》；朝鲜王朝（1392年）以理学为信条，世宗大王的学者于1443年创制了朝鲜字母谚文。日本实际上由军事上的幕府将军及其武士统治，并接受了禅宗。大越击退了蒙古人（白藤江，1288年），并在1428年前赶走了明朝的占领军。

图示从1200年演进到1450年：red为汉人的王朝（南宋，后为明），blue为蒙古人，灰色为金和西夏。黑线是大运河，随着元朝开凿，向北通到大都。

1.2 · 伊斯兰世界的发展

新的穆斯林国家、蒙古人与学术

伊斯兰世界（Dar al-Islam，意为“伊斯兰之家”）指穆斯林统治的地区。到1200年，巴格达的阿拔斯哈里发已把实权丢给了新兴的国家，其中多数由突厥人建立；1258，蒙古人终结了哈里发政权本身。尽管如此，穆斯林的统治仍在不断扩展，穆斯林学者也仍在继续钻研。

突厥人的国家。塞尔柱突厥人原是中亚的游牧民，皈依伊斯兰教后于1055年攻占巴格达，以哈里发的名义称苏丹统治，政务由波斯官员打理；其一支罗姆塞尔柱人占据安纳托利亚。在埃及，萨拉丁创建的阿尤布王朝与十字军作战，直到1250，其马木留克（多为突厥裔的奴隶兵）夺取了政权。马木留克在艾因·贾鲁特（1260）挡住了蒙古人，从最后的十字军手中夺取阿卡（1291），并在开罗保留一系阿拔斯哈里发，为自己的统治增添合法性。在印度，突厥将领建立了德里苏丹国（1206）。

蒙古人：征服者被同化。蒙古人自1219年起席卷中亚，随后攻入伊朗。1258，成吉思汗之孙旭烈兀攻陷巴格达，处死了最后一位阿拔斯哈里发。然而征服者自己也皈依了伊斯兰教：伊儿汗合赞于1295成为穆斯林，自1313起统治金帐汗国的月即别汗则把伊斯兰教定为国教。帖木儿是突厥—蒙古化的穆斯林，1370之后以撒马尔罕为中心建立了一个短命的帝国。在安纳托利亚，由奥斯曼约于1299年建立的边境小国逐渐壮大为奥斯曼帝国：它于1354在加里波利渡海进入欧洲，并将在1453年攻占君士坦丁堡。

伊斯兰教如何传播。军事扩张把穆斯林的统治带到了印度北部和巴尔干。商人沿印度洋商路和穿越撒哈拉的商路传播信仰，远达斯瓦希里海岸、西非和东南亚。苏菲派是追求与真主个人亲近的神秘主义者，他们以布道、诗歌和言传身教赢得信徒，并常把伊斯兰教与当地习俗相融合。穆斯林统治者一般容忍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称他们为齐米（dhimmi，受保护的人），他们须缴纳一种税，即吉兹亚（jizya）。在伊比利亚半岛，形势则正好相反：基督教王国夺取了科尔多瓦（1236）和塞维利亚（1248），只剩下格拉纳达。

学术。穆斯林统治者出资兴建图书馆、学校（madrasa，即经学院）、医院和天文台。在巴格达的智慧宫，以及科尔多瓦和托莱多，希腊的哲学、医学和科学著作被译成阿拉伯文，得以保存并被注释；其中许多又从西班牙传入拉丁文世界，进入欧洲的大学。数学家在印度数字和代数的基础上继续前进；纳绥尔丁·图西在旭烈兀为他于马拉盖（1259年）建造的天文台里，推进了三角学和天文学。

图中的时间从1200到1450：red穆斯林统治者，blue蒙古人（直到他们皈依），灰色为基督教国家。1256–1258年，旭烈兀的大军向巴格达进军。

1.3 · 南亚和东南亚的发展

印度教、佛教、伊斯兰教与新兴国家

在南亚和东南亚，印度教、佛教和伊斯兰教三种信仰塑造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国王的统治方式。穆斯林苏丹征服了印度北部；印度教和佛教王国则在南方以及东南亚的大陆和岛屿上兴衰更替。

信仰。印度教是大多数南亚人的信仰，它把社会划分为种姓，各有自己的法（dharma），即所处地位的本分，并通过寺庙、仪式和虔信来践行。虔信运动数百年前始于印度南部，后传到北方，主张虔诚地、全心全意地崇拜一位神——湿婆、毗湿奴或克里希那，不论种姓和性别，人人皆可参与。佛教诞生于印度，此时在印度已趋衰落，却在别处兴盛：上座部佛教盛行于斯里兰卡、缅甸、暹罗和柬埔寨，大乘佛教盛行于东亚。伊斯兰教随征服者、商人和苏菲派而来；德里的苏菲圣徒尼扎穆丁·奥利亚（1238–1325）吸引了印度教徒，也吸引了穆斯林，虔信运动与苏菲派也互相影响。

德里苏丹国（1206–1526）由突厥裔穆斯林将领建立，统治着以印度教徒为主的人口。苏丹们以土地的收入（伊克塔）支付军官薪俸，向非穆斯林征收吉兹亚，并在1200年代末和1300年代初击退了蒙古人的入侵。阿拉乌丁·哈尔吉（在位1296–1316）和穆罕默德·宾·图格鲁克（在位1325–1351）把势力推进到南方的马杜赖，却无法守住南方：叛乱催生了印度教的维查耶纳伽尔帝国（1336，由哈里哈拉和布卡兄弟建立）以及德干的穆斯林巴赫曼尼苏丹国（1347）。拉贾斯坦的拉其普特诸王国由印度教武士家族统治，据守着自己的城堡。1398，帖木儿洗劫了德里。

东南亚。各国靠稻米和印度与中国之间的海上贸易而富裕。室利佛逝是苏门答腊的佛教王国，控制马六甲海峡，向过往船只征税，直到1200年代衰落。在爪哇，信奉印度教与佛教的满者伯夷（1293）在宰相加查·马达治下，要求群岛大部分地区向它进贡。高棉帝国以吴哥为中心统治大陆地区，稻田由巨大的水库灌溉；高棉国王按印度教的方式自称神王，为毗湿奴（约1113–1150年）修建了吴哥窟，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建筑（占地约160公顷）；阇耶跋摩七世（在位约1181–1218年）则把大乘佛教定为宫廷的信仰，后来被上座部佛教取代。泰人的阿瑜陀耶王国于1431洗劫吴哥。伊斯兰教经由贸易传入：苏门答腊北部的须文达那—巴塞在1290年代已有穆斯林统治者，马六甲的统治者在1400年代初也成了穆斯林。

图中的时间从1200到1450：red穆斯林统治者，blue印度教和佛教王国。德里的统治向东、向南扩展，随后在南方瓦解；一艘商船把伊斯兰教越过孟加拉湾带到苏门答腊和马六甲。吴哥窟在海上格外醒目，一条线指向它的所在。

1.4 · 美洲的国家建设

玛雅人、墨西卡人和印加人

在美洲，国家变得更大、更集中，尤以中美洲和安第斯地区为甚，墨西卡人和印加人在这里建立了西半球有史以来最大的帝国。

玛雅人。在尤卡坦，玛雅人生活在互相竞争的城邦中，各由自己的国王和贵族统治；玛雅潘约从1220年起领导一个城邦联盟，约在1441年被毁。

墨西卡人（阿兹特克人）作为外来者来到墨西哥谷地，在特斯科科湖的一座岛上建立了特诺奇提特兰，按传统说法是在1325，并靠奇南帕（在湖底淤泥上垒成的农田）供养这座城市。1428，特诺奇提特兰与特斯科科、特拉科潘结成三邦同盟，征服了墨西哥中部和南部的大部分地区。它并不直接统治被征服的地方：保留当地统治者，只收取贡赋（玉米、棉布、可可、羽毛、黄金和俘虏），贡赋来自《门多萨抄本》中列出的38个省。它的宗教要求在大神庙向太阳神兼战神威齐洛波契特利献上人祭，战争（包括与特拉斯卡拉进行的仪式性“花之战”）为此提供俘虏。到1519年，特诺奇提特兰大约有150,000–250,000人（估计不一）。

库斯科的印加人在帕查库提（在位1438–1471，传统年代）治下开始征服。在他的儿子托帕·印加和孙子瓦伊纳·卡帕克治下，这个帝国塔万廷苏尤（“四方合一”之意）从厄瓜多尔延伸到智利中部，长达4,000多公里。与墨西卡人不同，印加人实行直接统治：他们迁移整个社群，推广自己的语言克丘亚语，并通过官员治理，官员用奇普（打结的绳子）记录事务。印加人不要求缴纳实物贡赋，而是征收劳役税米塔（mit’a）：各社群轮流派人修筑道路、梯田和要塞，耕种国有土地，并服兵役。约30,000公里的道路配有接力的信使和驿站，加上储存粮食的仓库，把帝国维系在一起。统治者自称是太阳神因蒂的后裔。

墨西哥以北，前几个世纪的大中心衰落了。卡霍基亚是密西西比文化在密西西比河附近的土丘城市，约在1350年前后基本被废弃；祖先普韦布洛人在一场长期干旱中，于1300年前后离开了梅萨维德的悬崖住所，并在南面和东面建立了新的社群。

图中的时间越过1450，一直到1525，以显示两大帝国扩张到多远：red墨西卡人和三邦同盟，blue印加人，灰色为其他国家。印加道路随着征服不断延伸；特诺奇提特兰和安第斯梯田在海上格外醒目。

1.5 · 非洲的国家建设

马里、豪萨、大津巴布韦、埃塞俄比亚、斯瓦希里海岸

非洲的国家形态多种多样：有帝国和王国，有筑城墙的城邦，也有不设国王、以亲族关系组织起来的社会。贸易（尤其是黄金贸易）使其中几个国家富裕起来，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则影响了一些统治者掌握权力的方式。

马里位于西非萨赫勒地带，约在1235由松迪亚塔（Sundiata，又作Sunjata）·凯塔建立，他击败了苏苏的国王；他的故事至今仍由口述历史学家格里奥（griot）传唱。马里控制着尼日尔河上游和塞内加尔河的金矿以及穿越撒哈拉的贸易，其统治者是穆斯林。曼萨·穆萨（在位约1312年—1337年）于1324–1325年前往麦加朝圣，带去的黄金如此之多，以致据开罗官员乌马里记载，此后数年间开罗的黄金贬值。他带回了学者和一位建筑师，廷巴克图的清真寺和学校使它成为伊斯兰学术的中心。伊本·白图泰于1352–1353年访问了马里。

今尼日利亚北部的豪萨诸王国，包括卡诺、卡齐纳、扎里亚等，都是筑有城墙的城邦，各有自己的统治者，因贸易而联系在一起，却始终没有统一成一个帝国。它们的统治者在1300年代接受了伊斯兰教，这是通过来自马里的商人传入的；按《卡诺编年史》，卡诺的统治者是亚吉（在位1349–1385）。

东非海岸的斯瓦希里城邦，包括基尔瓦、蒙巴萨、马林迪、摩加迪沙等，把内陆的黄金、象牙和奴隶输出，换回来自印度洋彼岸的布匹、珠子和瓷器。当地人说斯瓦希里语，这是一种含有许多阿拉伯语词汇的班图语，他们的统治者和商人是穆斯林。

位于内陆的大津巴布韦从约1200年到约1450年是一个绍纳人国家的都城。统治者的财富来自牛群，以及运往沿海索法拉和基尔瓦的黄金和象牙；这里曾出土中国瓷器和波斯陶器。它的大围场是一道用打磨合缝的花岗岩石块不用灰浆垒成的石墙，周长约250米，最高达11米，里面有一座高约10米的锥形塔。鼎盛时期这里大概住着10,000–20,000人（估计不一）。

埃塞俄比亚的统治者自300年代起就信奉基督教，当时是阿克苏姆王国。扎格韦王朝的拉利贝拉国王（在位约1181–1221年）在都城把11座教堂向下凿进整块岩石之中。1270，耶库诺·阿姆拉克建立了所罗门王朝，自称是所罗门王和示巴女王的后裔，这一说法使其统治合法化，一直持续到1974年；阿姆达·谢永（在位1314–1344）对抗邻近的穆斯林苏丹国，扩大了王国的疆域。埃及的科普特教会负责任命埃塞俄比亚的主教。

在别处，刚果王国于1300年代后期在刚果河口附近形成，而在西非的森林地带，约鲁巴人的城市伊费和贝宁王国以铜合金铸造的雕塑闻名。

图中的时间从1200到1450：red统治者是穆斯林的国家，blue信奉本地宗教的国家，灰色为信奉基督教的埃塞俄比亚和努比亚。马里从尼亚尼发展壮大；豪萨城市皈依伊斯兰教；曼萨·穆萨的商队自1324起前往麦加；大津巴布韦在约50年衰落，而它北边的穆塔帕兴起。

1.6 · 欧洲的发展

封建制度、庄园和教会

1200年到1450年的欧洲在政治上四分五裂：国王与贵族、教会和城市分享权力。大多数人是农民，其中许多是农奴，耕种庄园的土地；天主教会赋予整个秩序以意义，也赋予统治者以合法性。

封建制度把有权势的人彼此联系起来：国王把土地（即封地）授予领主，换取其忠诚和兵役；大领主又对小领主和骑士如法炮制。君主制是分权的：国王要依靠他的封臣。在英格兰，贵族们迫使约翰王接受了《大宪章》（1215），使国王处于法律之下，议会也随之成长；法国国王则慢慢聚拢自己的领地；神圣罗马帝国始终是由数百个诸侯、主教和城市拼凑而成的，上有一位选举产生的皇帝。英法之间爆发了百年战争（1337–1453）。

庄园是经济的基础：领主的地产，包括村庄、田地、磨坊和教堂。欧洲绝大部分是农业社会，劳动者有自由人，也有被强制的人。农奴不是奴隶：他们不能脱离土地被出卖，也耕种属于自己的条状份地；但他们被束缚在庄园上，须在领主自营地（demesne）上服劳役，缴纳地租和各种费用，并向教会缴纳什一税，即收成的十分之一。重犁和三圃制（每年让三分之一而不是一半的耕地休耕）提高了收成；欧洲的人口一直增长到1300年代初。

天主教会以罗马教皇为首，是西欧最大的地主。它为国王加冕、敷油，开办学校和新兴的大学，还能将统治者逐出教会。托马斯·阿奎那（约1225–1274）把部分通过阿拉伯文译本重新获得的亚里士多德哲学与基督教神学结合起来。拜占庭和俄罗斯的东正教会在1054年与罗马分裂；第四次十字军洗劫君士坦丁堡（1204）加深了这一裂痕。犹太人社群生活在许多城市里，受到限制，也常遭迫害：英格兰在1290驱逐了犹太人，法国在1306年和1394年两度驱逐。在伊比利亚，穆斯林的安达卢斯缩小到只剩格拉纳达。

危机。黑死病（1347–1351）夺去了欧洲约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口（估计不一）。劳动力减少后，幸存者得以要求更高的工资和更自由的条件；随后爆发了英格兰农民起义（1381）等反抗，农奴制在西欧逐渐消失。

图中是一座庄园，时间跨三年：red农奴，blue领主，灰色为教会。每块田每年向前挪一步，从冬季谷物到春季作物，再到休耕，羊群跟着休耕地走，犁队在田里劳作；前景是封建的阶梯。

1.7 · 约1200年至约1450年间的比较

国家如何形成并掌握权力

各地的国家都面临同样的难题：守住土地、征集收入、保持人民忠诚，并用一小套手段来解决。比较，就是指出相同点和不同点，并解释它们为何产生。

相同点。几乎每个国家都把统治者与神圣联系在一起，并从农民那里获取财富，方式有税收、贡赋、劳役或地租。多数国家都建立在前代的基础之上：明朝恢复了宋式的科举；印加改造了安第斯原有的劳役和道路制度；突厥苏丹保留了波斯行政人员和哈里发的名号。

不同点。有些国家是中央集权的（宋、明中国和印加），通过官员直接治理；另一些是分权的（封建的欧洲和日本、豪萨和玛雅城邦），权力在地方领主或城市手中。帝国对被征服民族实行间接统治（墨西卡收取贡赋，保留当地统治者）或直接统治（印加迁移民众，派驻官员）。征服者也会适应被征服者：元朝采用中国的政府形式，伊儿汗国和金帐汗国则皈依了伊斯兰教。

封建的欧洲和日本是一对经典的比较：两地都有受荣誉准则约束、以土地为报酬的军事精英（骑士、武士），中央统治者也都很弱。但日本是天皇在位而由幕府将军执政，而且日本没有一个与统治者并立的教会。

图中把整个时期放在一条带上：每个地区的国家，red统治者为穆斯林的地方，blue佛教、印度教或儒家的地方，灰色为基督教，纸色为蒙古或本地信仰。随着年份推移，各条形逐渐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