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翻页
Human Geography · AP Human Geography
地图、数据、尺度和区域
地理学对一切事物都提出两个问题:它在哪里,以及为什么在那里?人文地理学向人提出这两个问题:他们住在哪里、如何利用土地、思想和商品如何在地方之间流动,以及地方之间如何不同又如何相连。
地理学家用一小套工具来回答这些问题,本课程其余部分会反复用到:地图(以及每幅地图所做的选择)、关于地方的数据(来自哪里、由谁使用)、空间概念(位置、地方、距离、格局)、人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尺度(同一个问题在不同大小的区域看起来不同)和区域(我们如何把世界划分成内部关联的区域)。
图中是一幅专题地图:每个国家按其人口密度,即每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人数,一次升高一个等级(世界银行,2022)。全世界的平均值为61.6。孟加拉国是1,301;蒙古是2。这样的地图显示出任何表格都无法显示的格局:人们聚集在南亚和东亚、欧洲和尼罗河流域,而沙漠、遥远的北方和澳大利亚内陆几乎空无一人。
| 主题 | |
|---|---|
| 1.1 | 地图导论 |
| 1.2 | 地理数据 |
| 1.3 | 地理数据的力量 |
| 1.4 | 空间概念 |
| 1.5 | 人类与环境的相互作用 |
| 1.6 | 分析尺度 |
| 1.7 | 区域分析 |
第1单元约占AP考试的8–10%,但它的思想贯穿其余每个单元:你将在所有单元中用到尺度、区域、距离衰减和读图。
每幅地图都是一种选择
地图是地球的模型:它呈现一些事物,也舍弃另一些事物。由于地球是球面而纸是平面,每一幅平面地图都会扭曲某些东西。读好一幅地图,就要问它是为展示什么而制作的,又放弃了什么。
普通地图表示事物在哪里:政区图(国界、首都)、自然地图(山脉、河流)、道路图、地形图(等高线图)(用等高线表示海拔)、标出地产界线的地籍图。专题地图表示某一主题的空间分布:
| 专题地图 | 如何表示数据 | 示例 |
|---|---|---|
| 分级统计图(choropleth) | 按比率或类别给区域着色 | 各国人口密度(封面) |
| 点密度图 | 一个点代表一定数量的事物 | 每个点代表 10,000 人 |
| 分级符号图 | 符号大小随数量而变 | 按城市人口确定圆圈大小;众议院议席(1.3) |
| 等值线图 | 用线连接数值相等的点 | 海拔等高线、气温等温线 |
| 变形地图(cartogram) | 每个区域按其数值重新缩放 | 按人口绘制的各国:印度巨大,俄罗斯很小 |
分级统计图只适用于比率或占比(每平方公里人数、百分比),不适用于绝对总数:否则面积大的地区仅因为大就显得重要。点密度图能显示区域内部的聚集,而分级统计图会把这种聚集掩盖。
投影。把球形的地球移到平面上,会扭曲形状、面积、距离或方向;投影就是选择保留其中哪一项。图中用四种方式绘制同一片陆地,格陵兰为 red,非洲为 blue。非洲的面积是格陵兰的 14.0 倍。
| 投影 | 保持 | 扭曲 |
|---|---|---|
| 墨卡托 (1569) | 形状和方向(等角) | 面积:越靠近两极,陆地越被放大 |
| 高尔—彼得斯 (1855) | 面积(等积) | 形状:热带被拉长,高纬度被压扁 |
| 罗宾逊 (1963) | 没有哪一项是精确的(折中) | 各方面都有一点,在中纬度地区失真最小 |
| 古德分瓣投影 (1923) | 面积(等积),以及相当好的大陆形状 | 连续性:海洋被切开 |
墨卡托投影保持角度,因此一条直线就是恒定的罗盘方位,这使它成为水手的地图。代价是面积:它把每个地方放大到纬度正割的平方倍,在 60° 处放大 4.0 倍,在格陵兰中部放大 10.5 倍,所以格陵兰看起来和非洲一样大。高尔–彼得斯投影保持面积,但把热带地区拉得很高;阿诺·彼得斯于 1973 年大力推广它,认为它对全球南方更公平。罗宾逊投影是一种折中方案,各方面都有一点扭曲。古德同质投影保持面积,并把海洋切开,以保持各大洲的形状。
red圆在各处的真实大小相同,直径为 5°。看它向北滑动:在墨卡托投影上它不断膨胀;在等积地图上它的面积不变,形状却被挤压。
地图比例尺是图上距离与实地距离之比,可以写成数字比例尺、线段比例尺或文字。大比例尺地图(1:24,000,1 厘米代表 0.24 公里)以很多细节显示小片区域;小比例尺地图(1:50,000,000,1 厘米代表 500 公里)显示大片区域,细节很少。比例尺大,细节多。
从野外到卫星
地理学家在实地和高空收集有关地方的数据,既来自个人,也来自组织。每一种数据回答不同的问题,也各有局限。
野外观察就是到一个地方去记录它:草图、照片、交通量或购物者的计数、对土地利用和建筑的记录、访谈。它能提供关于某一个地方的丰富细节,但耗时长,覆盖面小。问卷调查和访谈询问人们的生活、选择和看法;它们能测量卫星看不到的东西(人们为什么迁居、一个街区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但取决于谁来回答以及问题怎么问。游记、照片、政策文件、媒体报道和个人叙述都是定性资料:它们描述并解释。
人口普查数据是政府对每个人和每个家庭的统计;美国自 1790 年起每十年进行一次。人口普查是定量的:按地区给出数字,可以在不同地方之间和不同时期之间比较。
遥感通过卫星、飞机和无人机从远处收集数据:土地覆盖、作物、城市扩张、夜间的城市灯光、洪水之后的损失。陆地卫星(Landsat)自 1972 年起对整个地球成像。全球定位系统(GPS)确定绝对位置:24 颗卫星(系统按这个数量建成,分布在六条轨道上,高约 20,200 公里)播发它们的时间和位置,接收机只要能同时看到 4 颗,就能算出自己的纬度、经度、高度和时钟。
地理信息系统(GIS)是把有关地方的数据分层存储的软件,每一层是同一片土地上的一个主题,因此可以把各层叠在一起比较。叠加能显示任何单独一层都看不出的关系。
图中是埃及的一个小型 GIS:一层是陆地,一层是尼罗河(blue,线),一层是人们居住的地方(red,面),还有一层是城市(点)。分开看,每一层只是一个事实;叠在一起,就能看出为什么埃及 111 百万人口平均每平方公里 113 人这个数字具有误导性:约 95% 的人生活在尼罗河谷和三角洲,占约 5% 的土地,那里的密度接近每平方公里 2,149 人。red卫星在经过时按条带对地面成像;blue 颗 GPS 卫星确定开罗一台接收机的位置。
谁在使用,用来做什么
政府、企业和组织在各种尺度上使用地理数据来做决策,从公交站设在哪里,到如何分配一个国家的权力。
政策制定者。美国宪法把代表权与人口普查挂钩。每次普查之后,众议院的 435 个议席按人口在各州之间重新分配;各州随后重新划分选区界线,联邦政府则依据这些统计数字,每年为学校、道路和医疗拨付数千亿美元。图中显示了 2020 年人口普查的结果:7 个议席从增长缓慢的州转移到增长快速的州,red增加的州(得克萨斯 +2, 科罗拉多 +1, 佛罗里达 +1, 蒙大拿 +1, 北卡罗来纳 +1, 俄勒冈 +1)和blue减少的州(加利福尼亚, 伊利诺伊州, 密歇根州, 纽约, 俄亥俄州, 宾夕法尼亚, 西弗吉尼亚,各减 1)。每个州的圆盘大小由其议席数决定:这是一幅分级符号图。用于议席分配的人口为 331,108,434,因此一个议席约代表 761,169 人。
| 使用者 | 尺度 | 示例 |
|---|---|---|
| 国家政府 | 国家 | 依据人口普查分配议席和联邦经费 |
| 州和市政府 | 区域、地方 | 划分选区;在哪里建学校、诊所或交通线路 |
| 企业 | 地方到全球 | 在哪里开店(顾客、收入、竞争者、客流);在哪里建工厂或仓库 |
| 非政府组织 | 地方到全球 | 绘制疾病、饥饿或灾害损失最严重的地方,以便向那里送去援助 |
| 公共卫生 | 地方 | 约翰·斯诺绘制的霍乱死亡地图,伦敦,1854 年 |
1854 年,医生约翰·斯诺绘制了伦敦苏荷区霍乱死亡病例的地图,发现这些病例集中在宽街水泵周围;他说服教区卸下水泵的手柄,这幅地图因此成为空间数据解决问题的经典案例。2010 年 1 月海地地震之后,志愿者在几天内根据卫星图像绘出太子港的街道和受损情况,为救援队提供指引。
数据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权力:谁来收集它们,统计哪些地方和哪些人,以及如何把它们绘成地图,都会影响决策。一个街区被漏记,就意味着它得到的资金和代表权减少。
位置、地方、距离和模式
有几个概念能让地理学家描述任何事物在哪里,以及各地方之间如何联系:位置、地方、空间、距离和模式。
绝对位置是地球坐标网上的一个位置:纬度和经度(华盛顿特区,约北纬 38.9°,西经 77.04°)或街道地址。相对位置是相对于其他地方的位置:“在波托马克河畔,位于马里兰州与弗吉尼亚州之间,介于巴尔的摩和里士满之间。”相对位置会随联系的变化而变化;绝对位置不会。
地方是有意义的位置:它的自然特征和人文特征,以及人们赋予它的地方感(家、圣地、家乡的球队)。空间是地方之间的区域,以及事物在其中的排列方式。
距离可以是绝对的(公里、英里),也可以是相对的(旅行时间、费用)。时空压缩是大卫·哈维提出的术语,指随着交通和通信加快,相对距离不断缩短:过去乘船需要几周的信息,现在通过互联网一秒钟就到了。距离摩擦是距离所带来的代价;距离衰减是它的结果:随着距离增大,地方之间的相互作用减弱。沃尔多·托布勒把它表述为地理学的“第一定律”(1970):任何事物都与其他事物相关,但相近的事物比遥远的事物关联更紧密。
图中显示了一个集镇周围的距离衰减(数字是假设的)。人们均匀地分布在土地上,但到镇上购物的人所占比例每增加一公里就减半:
| 距离 | 1 公里 | 2 公里 | 3 公里 | 4 公里 | 5 公里 |
|---|---|---|---|---|---|
| 每 100 人中的购物者 | 64 | 32 | 16 | 8 | 4 |
| 来自该环带的出行(每平方公里 100 人) | 201 | 302 | 251 | 176 | 113 |
每个环带的人口都比它内侧的环带多,所以来自一个环带的总数可能先上升后下降:red步行者就是购物者。尽管这一比例从第一公里起就在下降,但每个环带的人数在 2 公里处达到峰值。
模式是事物在空间中的排列。事物靠得近时是聚集(或集聚)的,均匀散开时是分散的,两者都不是时则是随机的。其他模式还有线状(沿河流或公路分布的城镇)或环状。海拔,即高出海平面的高度,塑造了许多模式:气候、农业和聚落都随海拔而变。三块板各显示 24 个点:聚集、随机、分散。
土地塑造人,人也改造土地
人们依靠环境获得水、食物、能源和材料,同时也改变环境:排水、修梯田、灌溉、清除植被、铺设路面。环境在多大程度上限制人类,是地理学最古老的争论之一。
环境决定论认为,自然环境,尤其是气候,决定人类的行为和一个社会的发展水平。埃伦·丘吉尔·森普尔和埃尔斯沃思·亨廷顿在二十世纪初主张,温带气候造就精力充沛、先进的民族,而热带气候则不能。这种观点曾被用来为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辩护,而且经不起证据检验:相似的环境里存在差别极大的社会,社会的变化也比气候快得多。
或然论出自法国地理学家保罗·维达尔·德拉布拉什,认为环境设定限制并提供可能性,人们依据自己的文化和技术在其中做出选择。当今大多数地理学家秉持这种精神,同时承认某些环境会使某些选择困难得多。
图中展示了应对困难土地的两种办法。在荷兰,约 26% 的国土低于海平面;最低点为 −6.76 米。荷兰人修建堤坝挡住海水,并把堤后的土地排干成为圩田(polder)(red),先用风车,后用蒸汽泵和电动泵把水提出去。拦海大堤(1932)用一道长 32 公里的堤坝封住了须德海。在剖面图中,沟渠里积满雨水和渗水,风车把水提过堤坝排入大海(blue)。在菲律宾伊富高的山地,农民把山坡开成灌水的梯田种稻,这就是巴纳韦水稻梯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1995),水从一级流向下一级。
相互作用也会造成危害。可持续性是指以满足当代需求、又不毁掉未来资源的方式使用资源。从 1960 年代起,苏联规划者为灌溉棉花而引走注入咸海的河流,咸海萎缩到原来的一小部分,沿岸的渔镇被遗弃在岸上。在大平原,翻耕草原再加上干旱,造成了 1930 年代的沙尘暴。土地利用(农业、城市、采矿)、含水层和森林等资源的枯竭以及污染,都是人类与环境的相互作用;保护、可再生能源和恢复湿地也是。
同样的数据,不同的模式
地理学家在不同的分析尺度上看一个问题:全球、区域、国家和地方。同样的数据,按更大或更小的区域归并,可以呈现出非常不同的模式,而且某一尺度上的模式可能掩盖另一尺度上相反的模式。
不要混淆尺度的两种含义。地图比例尺是图上距离与实地距离之比(1.1);图中的比例尺线段表示 500 公里。分析尺度是所研究区域的大小,或者数据所归并的单位的大小:世界、由若干国家组成的区域、一个国家、它的各州、各县、一座城市、一个街区。
图中把同一组数据,即 2020 年总统选举,按两个尺度归并。在国家尺度上,它只有一个结果:乔·拜登赢得普选票,在 158,429,631 张选票中以 51.3% 对 46.8% 胜过唐纳德·特朗普。在州尺度上,地图分裂了:拜登赢得 25 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特朗普赢得 25 个州,选举人票为 306–232。在县尺度上,地图又会不一样:在大约 3,100 个县中,特朗普赢得约 2,500 个,多是选民很少的农村县,而拜登赢得了人口众多的大都市县。哪幅地图是“对的”?每一幅在自己的尺度上都是真实的;每一幅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
| 分析尺度 | 它回答的问题 |
|---|---|
| 全球 | 世界上哪里的人口增长最快? |
| 区域 | 东南亚与南亚相比如何? |
| 国家 | 美国的人口在增长吗? |
| 地方 | 一座城市里哪些街区的人口在增加,哪些在减少? |
按大的分析尺度(整个国家)归并的数据只给出一个平均数;按较小的尺度(州、县)归并,则会显示其内部的差异。全国平均数掩盖了区域和地方的差异:一个国家的人均收入,无法说明其最富和最穷的省份之间的差距。选择尺度本身就是论证的一部分,所以 AP 考题常常问:当尺度改变时,一种模式会如何变化。
形式区域、功能区域和感知区域
区域是具有一种或多种共同特征,或被联系连在一起的地区。把世界划分为区域(区域化)使研究更容易,但区域是人划分的,其边界常常模糊、重叠且有争议。
形式区域(均质区域)由贯穿其中的某种共同特征界定:一种语言、一种宗教、一种气候、一种作物、一个政府。它的边缘可以测量,不过对于文化特征,边缘往往是逐渐过渡的地带。国家和州是形式区域;玉米带或以法语为主要语言的地区也是。图中先显示了美国人口普查局所定义的南部(blue):16 个州和哥伦比亚特区,是为统计而划定的,边缘分明。
功能区域(节点区域)围绕一个节点,即中心地来组织,由与该节点的联系来界定:通勤到某座城市、某份报纸的读者、某个电视台的信号、某家比萨店的外卖范围、某家航空公司的枢纽。它在节点处最强,向外逐渐减弱,遵循距离衰减(1.4)。图中接着显示了 亚特兰大 的功能区域(red),在节点处最高,并有流向 伯明翰, 查塔努加, 夏洛特, 萨凡纳 及其周围其他城市的流动。
感知区域(乡土区域)存在于人们的头脑中:对一个地方身份的共同认识,而不是测量出来的界线。“南部”“中西部”“中东”都是感知区域:人们对核心达成一致,对边缘则有分歧。得克萨斯州属于南部,还是西南部?密苏里州呢?最后一层(深色)是这种区域的示意,核心最强,向外渐淡;真实的调查也呈现同样的形状。
| 区域 | 界定依据 | 边界 | 示例 |
|---|---|---|---|
| 形式 | 共同特征 | 可测量,往往是过渡地带 | 一个国家;说法语的地区;玉米带 |
| 功能 | 与节点的联系 | 联系减弱之处 | 一个大都市区;一个电视市场;一个外卖配送区 |
| 感知 | 人们的看法 | 模糊,因被问者而异 | 南部;中西部;中东 |
区域在不同尺度上相互重叠和嵌套(佐治亚州属于人口普查局划定的南部,属于亚特兰大的功能区域,也属于几乎所有人心目中的南部),其边界也有争议:中东、欧洲、克什米尔和约旦河西岸的边缘,在地图上、课堂上和战争中都有争论。